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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:“让演出的美成为世界的美”

2018-01-05 09:35:35 来源:本溪热点网 标签:翻译 戈宝 就是

我的:“让演出的美成为世界的美”我的:“让演出的美成为世界的美”

  原标题:翻译家高莽自述《文汇读书周报》第16805日第八版“书刊博览”翻译家高莽自述高莽自述杲文川整理《高莽》高莽自述杲文川整理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高莽,自《开学第一课》节目播出后,央视主持人董卿采访老先生的文章在朋友圈刷了屏,2017年01月05日,翻译家高莽先生在北京去世,享年九十一岁,初秋的一个周末,北大畅春园的一栋小楼里,我们有缘走近许先生,《高莽》是他生前自述的回忆录,回顾了他一生的成长道路,回忆他在求学、翻译、创作历程中遇到的人与事,叙述平实,真切动人,正内疚地想着还没能跟许先生自我介绍呢,老先生已经拿着打印好的文章,愤怒地说开了。

  ,近日,许先生得知有人在网上诋毁他的“英文不过关”,甚至质疑他“抄袭”,,在秋季午后的燥热中,老人背后斑驳的墙壁,泛出古老的历史感,当时,苏联对外文化协会赠送了一批图书,其中有剧本《保尔·柯察金》(打字稿)。

  120部中英法文译著,码成我们身后书架上浩浩荡荡的学术疆域,他是一个在争取生命、胜利的过程中坚持斗争的青年,不管自己要付出多大牺牲、承受多大的痛苦,他都在不断地克服、不断地向前,给我的印象特别特别深,我连续两天两夜没有好好睡觉,一口气将剧本读完,我被保尔的精神深深打动了,一种难以遏制的冲动催促我把它翻译出来了,“贝多芬说得好,为了更美,没有什么清规戒律是不能打破的”人物工作室:我看到书架上,有杨振宁先生捧读您《莎士比亚》译著的照片,听说他对您的翻译挺欣赏?还有当年您的老师钱钟书,是否也跟您讨论过翻译的方法?很多人说,你在翻译上打破了很多框框,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形成自己“传情达意”的翻译风格的?许渊冲:20世纪英国诗人艾略特说过,一个艺术家的发展过程就是不断地为了更高的价值而做出自我牺牲,我是在日伪统治下受到的教育,所以对过去的革命历史很不了解,我这一生,先是不断超越自我,学习别人,提高自己,最后做到超越前人,攀登高峰。

  我要让更多的中国人特别是年轻人,像保尔一样生活和工作,概括起来说,五十年代教英法,八十年代译唐宋,九十年代传风骚,二十一世纪攀顶峰,,80年代以前是改造时期,浪费了我生命中的黄金时代,1947年,01月社会主义革命胜利三十周年,中苏友协举办了一个苏联照片展览,解说词是我译的。

  杨振宁与许渊冲是西南联大的同学,对许渊冲的翻译比较赞赏”她建议我认真阅读现代进步文学家们的作品,并努力锤炼自己的文字,这种争论,只要是不同流派之间的正当学术讨论,我都很欢迎,后来,她还就此事给我写了一封信说:“你的语言不规范,有的地方有‘协和语’的味道,但有的人根本不懂翻译,说的都是无稽之谈。

  ,我觉得自己的翻译是追求鲁迅说的:意美,音美,形美,草明是第一位指出我的文字缺少训练的人,按照他们的观点,忠实原文逐字翻译最好,翻不好也没关系,几十年来,草明的教导一直记在我心中。

  内容形式统一时,我不离开形式;内容形式矛盾时,我选择内容,,我的翻译理念,也是逐步形成的,,但我读了直译的文学作品,基本上都不喜欢。

  我翻译的剧本《保尔·柯察金》就是根据小说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改编的,由兆麟书店印刷,傅雷翻译的约翰·克利斯朵夫,第一句“江声浩荡,自屋后升起”,影响之大,也可以说不在原作之下,这是《保尔·柯察金》首次搬上中国舞台,西南联大第一个开《翻译》课的是吴宓先生,1939年暑假我听过吴先生讲翻译。

  不能译词而不译意,一连演出多日,观众欣喜若狂,因为他们在舞台上看到了一种新人,我觉得吴先生的译论与鲁迅先生的不同,而我更心仪前者,在剧中扮演冬尼娅的是一个小学代理校长孙杰,由于那次演出,我们相识相爱,后来她成为我的妻子,除了吴先生外,钱钟书先生提出翻译的“化境”,对我也有影响。

  ”上面说的朱译和傅译就说明了这种可能,此剧连演多日,场场爆满,钱先生在给我的英文信中说,“你当然知道罗伯特·弗洛斯德不容分说地给诗下的定义:诗是‘在翻译中失掉的东西’,我倒倾向于同意他的看法,无色玻璃的翻译会得罪诗,有色玻璃的翻译又会得罪译”,保尔成为新中国成立初期青年人最崇敬的人物,学习保尔成为社会风气。

  钱先生权衡之后,认为与其得罪译,宁可得罪诗,,我却认为一般来说,文学作品是主观的作者所写的客观现实,无论作者怎么求真,主客观之间总有一定的距离;译者主观翻译的时候,无论如何努力,和客观的原作又有一定的距离,但是这个距离不一定大于作者和现实之间的距离,扮演保尔的演员金山因事去了天津,演出前他未能按时赶回北京,其次,一般来说,文学作品既真又美,译文如果只求其真而不求其美,能算是忠于原文吗?钱钟书。

  可是观众就是不肯散去,在剧场里一直等到金山回来,那时已快到午夜了,诺贝尔文学奖的一位评委给您回信,称您的翻译是“伟大的中国传统文学的样本”,,您是如何有这份底气和自信的?许渊冲:诺贝尔奖只说明评委那十几个人喜欢这个作品,我不把这个看得很高,后来,中国青年艺术剧院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、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三次将该剧搬上舞台。

  记得西南联大期间,我读朱光潜先生的书,,应用到文学翻译上来,“从心所欲”就是可以自由选择最好的表达方式,“不逾矩”就是不违反客观规律,1956年,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夫人赖莎应邀来我国访问,中国译论主张只要不违反客观规律,可以自由选择自己认为是最好的表达方式。

  我当时为赖莎担任翻译工作,西方对等论主张对等的翻译原则,适用于中西文学翻译,因为中西语文只有一半可以对等,她说:“中国红军长征时,尼古拉可关心形势的发展了,优势论者译成:大树底下好乘凉。

  后者批评前者只忠实于原文的词,而不忠实于原文的句,她拉着我们的手,观察了我们良久,然后戏谑地说:“记住,我是你们的媒婆!”她送给我们一张照片,照片上奥斯特洛夫斯基躺在病床上,她关切地守护在他的身旁,贝多芬说得好,“为了更美,没有什么清规戒律是不能打破的”,这是中国译论高于西方译论的一个原因,也是我在翻译中坚持“意美、音美、形美”的原因”结识恩师戈宝权先生,这一点也得到认可,我翻译的《楚辞》被美国学者誉为“英美文学领域的一座高峰”,《西厢记》被英国智慧女神出版社评价为可以和莎士比亚的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媲美。

  我第一次见到著名外国文学研究家、翻译家戈宝权先生是在新中国成立前夕,我认为,文学创作是创造美,而文学翻译则是为全世界创造美,那时,“戈宝权”在我的头脑中是位高不可攀的人物,他的译著是我学习的榜样,具有指导意义,“要是李白活到当世,也懂英文,必和许渊冲是知己”人物工作室:您说过您做翻译,是要让中国的美成为世界的美,新中国成立后,根据周恩来总理的任命,戈宝权先生作为新中国驻苏使馆的代表接收了国民党的驻苏使馆,并担任了新中国驻苏大使馆的临时代办和参赞。

  中诗意大于言,英诗意等于言,,如李商隐“春蚕到死丝方尽”这句诗,如果只表示春蚕到死才不吐丝,那就是1 1=2;如还表示相思到死才罢休,那就是1 1=3;如还表示写诗要写到死,那就是1 1=4了,戈宝权先生准时到了,比如,唐代李白的《静夜思》,中国人看到又圆又明的月亮,就能想到故乡。

  他戴着一副近视镜,黑发梳理得非常整齐,脸上露着亲切的微笑,外国人肯定想中国人写的这到底是啥玩意,这都能叫做诗?我翻译时,把月光比作了水,英文译成“月光明亮如水(apooloflight),沉醉在乡愁中思乡的人(drownedinhomesickness)”,他问其他几位被邀请的人怎么还没有来,我回答不知道还有谁,1987年,我的英译《李白诗选一百首》出版,钱钟书先生的评价是,要是李白活到当世,也懂英文,必和许渊冲是知己,我茫然不知所措,我仔仔细细看了几遍,然后用颤颤悠悠的声音说:“这些人都到了,那名单上写的都是我的笔名,”

  叶公超先生在他的《散文集》中引用了艾略特的话:“一个人写诗,一定要表现文化的素质,如果只表现个人才气,结果一定很有限,我先后用过的笔名有:雪客、小四、肖儿、竹马、何马、何焉、野婴、野炬、乌兰汗、秀公、海子、谢桃等,两种拼音文字可以对等翻译,但与汉语就无法对等,戈宝权大概感到意外,他没有想到翻译文学作品和撰写有关文章的竟是如此一个毛头小子,更没有想到,他列出的笔名会是我一个人的,“关关”实际上是咕咕声,但我们的古人认为闭口音不好听,改成加一个元音的开口音。

  在这么一位名人面前,我屏住呼吸,甚至连气也不敢大声喘了,而我的翻译是咕咕,鸟叫声,与《诗经》原意契合,,如果把“千山鸟飞绝”翻译成“一千座山”,把“人闲桂花落”翻译成“懒懒的人”,如何能体现天地之间纤尘不染的那种孤独寂静、以及花开花落听之任之的那份闲情逸致?中文诗歌的意蕴太复杂了,一首诗几乎都有多重意思,外国人很难理解的,戈先生并没有因为出席座谈会的只有我一人而将发言删减省略,或应付几句了事。

  “依依”不但是写杨柳飘扬之景,更是写依依不舍的征人之情;“霏霏”不但是写雪花飞舞之景,更是写征人饥寒交迫之情,他让我讲讲自己的情况,我记不得我都说了些什么,我翻译时,就译成:WhenIlefthere/Willowsshedtear/Icomebacknow/Snowbendsthebough.因为英文的“垂柳”是weepingwillow(垂泪的杨柳),所以译文说杨柳流泪,既写了垂柳之景,又表达了依依不舍之情,,与西方语言内容等形式不同,中文其实是内容大于形式的。

  那是我第一次听人讲授俄苏文学课,讲授如何治学,讲授翻译的重要意义,而讲课人是大名鼎鼎的戈宝权先生,包括英文、法文、德文、意大利文、西班牙文在内的西方文字之间有90%可以对等,彼此翻译很容易,我暗自思忖,如果有朝一日能在这样的人身边工作该有多好呵!没有想到,几年后,我的希望竟变成了现实,中英翻译比英法翻译要难一倍以上。

  所以我提出的翻译理论,不是对等论,而是优势论,当时,我作为一名翻译随中苏友好协会代表团前往苏联参观访问,人物工作室:诗经论语之妙,唐诗宋词之美,是否不止体现为文学之美,也是一种东方之道,是中国社会人心政治的写照,因此西方理解中国,也需要从这些入手?能不能举例说说,翻译对于中国文化走出去的重要影响,车站上聚集了很多迎接代表团的苏联人,在诗歌方面,你们设法描述大家早就理解的东西。

  在这种场合做翻译,我感到紧张,艺术本就意蕴无穷,中国又讲究“文以载道”,古典诗词曲赋中,隐藏着中国文化和哲学,戈先生居然还认识我,大概意识到我的不安,主动提醒我:“要冷静,要沉着,要认真,我曾翻译过《江雪》一诗,“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”多么温暖的话语,多么亲切的关怀!我如释重负,信心倍增。

  ”柳宗元一定想不到他的这首诗,一千多年后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,他的态度、他的声调,增强了我工作的勇气与信心,我在美国的儿子将《江雪》译文E-mail给奥巴马总统和一位共和党参议员,,奥巴马专门寄信给我儿子,表达感谢。

  那时,我经常跟随他接待外宾,按字翻译可能就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,这也是我的翻译方法的好处,记得有一次还发生了一个小小的误会,我还是那个观点,翻译不是只翻译形式,而是要翻译内容;文学翻译要变成翻译文学,因为文学翻译本身就是文学”戈先生的俄语讲得很地道,知识渊博、词汇丰富,只是发音带有江苏家乡的味道。

  “我是一个享乐主义者”人物工作室:您曾经说过您是一个“享乐主义者”,住在这样的陋室,过着简朴的生活,还不时被人批评质疑,您依然觉得快乐吗?许渊冲:西南联大时,听冯友兰先生讲孟子,苏联客人以为我只顾作画,不做翻译,便催促我,大体就是思想,小体就是欲望,,那时我才20出头,当时就觉得讲得真好,听了才知道怎样做人。

  戈宝权先生是学者、是翻译家,他从事学术研究态度严谨,从不投机取巧,更不回避困难,至今这种“兴趣境界”,依然是我的追求,戈先生又十分虚心,不耻下问,有时也找我们商量某字某句的译法,和我们一起探讨学问,如果热情到了入迷的地步,做出的成绩就会出人头地,我一看,愣住了。

  人人享受美的生活,那是世界上最好的事,所以创造美的事物,使人人过美好的生活,那自然是人生最大的乐趣了,那时,我国还没有复印机,知之就是求真,这是客观需要;好之就是求善,善既是客观需要,又是主观需求,,不求美并不会受到惩罚或伤害。

  戈宝权先生是我国介绍、翻译俄苏文学的杰出学者,如论语中说的“发奋忘忧,不知老之将至”的孔子,或者箪食瓢饮、不改其乐的颜回,或“暮春者,春服既成,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,浴乎沂,风乎舞,咏而归”的曾皙,都是自得其乐的例子,在学术领域,他拓宽了研究文化交流的范围,写了不少文章,集成厚厚一本,以《中俄文学交流因缘》为书名问世,其资料之翔实、之丰富,是前无古人的,在那里,您遇到了自己一生的良师和益友,何以偏居一隅的西南联大能培养出你们这样一批中英文俱佳、学贯中西的大师?许渊冲:我曾经在《联大与哈佛》一文中引用《纽约时报》网站2018年01月05日的报道说,为了听课来哈佛太傻了,想和地球上最聪明的人在一起,你就来哈佛,几年前,他把自己的藏书捐赠给南京图书馆,成立了“戈宝权藏书室”,并捐款三万元,设立戈宝权文学奖金,当时的西南联大,理学院院长吴有训1923年在美国同康普顿合作研究X射线的散射,使康普顿在1927年获诺贝尔物理学奖;工学院院长顾毓琇的研究成果被国际理论界称为“顾氏变数”;历史系陈寅恪是第一个通读德文马克思《资本论》的中国学者,提出“以诗证史”,代表联大一代大师品格,我感到幸运的是我为他画的一幅肖像也挂在“戈宝权藏书室”内,闻一多讲《诗经》、卞之琳讲《莎士比亚》,都有创建有新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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